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窃玉为芝(第三卷·第一章)

鲜美之境2022-06-23 14:13:27

这一卷故事主线起码两条,人物众多,结构会复杂些,可能每章都是超长放送。未来一年爆炸忙,不能保证更(非常不定期那种!!!),但有生之年绝不会坑,请体谅,请放心。


(废话不多说的分割线)


失念记

第一章  燕雀有志

 

臧玉杰本是直殿监一名小主事,若非攀上姜芃这个师父,是绝无资格守在禧苑明元殿外的。他耳尖,里边儿宣旨一毕,便带人进去,把个面白如纸的兵部尚书拖了出来。

 

“别怕,潘大人。安泰司的大人,都有分寸着呢。”

 

潘闻甫养尊处优到四十来岁,没法子不怕。臧玉杰只是受了嘱咐,见对方匀速颤抖,脓包之极,也懒得多说,只冷脸沉声,重复了杖责流放的刑旨,便收腹挺胸,两脚站了个外八。

 

施刑的两个校尉会意,下手果然多了门道。饶是如此,潘闻甫也禁不住放声惨嚎,听得殿内人人悚然。

 

阎仕兰垂首敛目,候着下面几道旨,并不理会斜对面龚铄琼等的刺探眼神。老潘不经打,知道疼,也好,他想。兵部是阎家铺头,人尽皆知,这回死一个总兵丢一个尚书,却出自他这少东家的手笔,让人一时看不透。

 

阎柏年对外从不承认有什么“阎党”,然而听着学生的哭叫,年逾六旬的人也难免动容,流露出痛心疾首的不忍。身后的隋炯余光盯着他,也是一脸关怀,预备随时搀住这位首辅老兄。

 

晁庆冷眼瞧这几位神色,却在听到“擢原建邺兵部侍郎隋岑为尚书,迁燕都”时稍一挑眉,好这阎家老铺,好一场关门打狗的大戏。

 

建邺作为故京,也仿着都中设了六部官署,除征收南方各司税粮的户部最要紧,其余多由朝中亲贵家人搪塞闲职,或用来安放那些不受待见的“名人高士”。隋岑两者皆非,朝中也只有少数资历深的知他来历,纷纷瞄向隋次辅,后者却不为所动,仿佛早晓此事。

 

站位中后靠里的龚锜琛自是不知这些,只记挂早前递的两份折子,一个请功一个申调,没什么了不得,却是平生第一遭。

 

然而到姜芃话音尽落,他只听得辜宝宥加了都察院副都御史,迁建邺,巡抚南直司,最后是自己调任兵部职方司郎中,至于在安罗围城之乱中守卫的武试举子,晋功封赏则“由各部自行商定”。

 

在这燕都名利场,举子最是弱势,出力建功,还免不了要被钻空子。他咬咬牙,盘算下朝后便找吏部几位大人问个清楚,末了却是被阎仕兰拉到一旁,稍稍避开退殿归家的人潮。

 

“钊玉不急,有话咱好好说,过几天到我家去如何。”

 

龚锜琛一愣,回头看了眼被寒暄奉承困身的大员们,点了点头。

 

二人继续往外走,经过瘫软在地的潘闻甫,平素富贵风流尽殆,过往之众竟无一人肯驻足。龚锜琛瞧他那一丝两气的惨状,心中轻叹,抬头却见臧玉杰含笑望着自己。

 

“奴婢见过两位大人。龚大人,一段日子不见,却是高升了,恭喜恭喜。”

 

龚锜琛对这小臧公公颇有好感,之前更共过危难,此际也愿意和他客套两句。正想交代他照看受过刑的潘大人,却听得阎仕兰轻嗽一声。

 

臧玉杰人精似的,当即颔首,让安泰司那几位把潘闻甫抬走,临去还瞥了龚阎二人一眼,意味无穷。龚锜琛不明就里,只依礼走在阎仕兰身侧,直到禧苑外的官道边上。

 

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,钊玉心善,人家可不一定领情。”

 

阎仕兰良久不言,开口便是一记寡情薄义。

 

“管他领不领情,看不得,多事一句罢了。”

 

龚锜琛目送阎仕兰登上马车,稍一拱手便去。

 

阎仕兰放下车帘子,瞬间松了口气,整个窝到软座褥子里。

 

驾车的云笙没管他,抿嘴一笑,轻叱催马而行。

 

 

“兰叔叔你这招高。老爷子这几天可郁闷坏了,我问他,有大哥回来在您跟前孝顺着,还有什么不好的。你猜他怎么着,说我傻丫头不懂事儿,哼,回过头来晚饭都没留我!”

 

“你个小鬼精,我让你回家看看,可没叫你去激他。你家老爷子也不容易,想要名声,怕别人说他用人唯亲,儿子弟弟就一个都不提拔,全打发到建邺去,留一个你在左近,偏偏又是一身反骨。”

 

隋湘岩听这话可不乐意了,桃花瓣儿似的小嘴一撅,气鼓鼓的见了杯底。阎仕兰看她像个通灵性的瓷娃娃,很觉有趣,亲手为这小夫人添酒夹菜,嘴里哄着“湘儿莫恼,为夫错了”。她绷不住脸,当即笑出声。

 

“老兔儿别想占我便宜!什么反骨不反骨,有奶是娘,这道理我比谁不明白?疼我爱我,我跟他一条心,不疼我拿我当添头送人的,姑奶奶就是喊一声爹,他也当不起。”

 

可怜,这丫头的确可怜,阎仕兰想。颠三倒四,不阴不阳,嫁了他也不过是虚与委蛇,同病相怜。一辈子顶着阎夫人的名头,纵有再多逍遥富贵,终究是委屈了。无君,无父,无夫,他不疼她,还能有谁。

 

“是是是,我的姑奶奶。老兔儿想同你一条心,你肯不肯?”

 

“去你的……差点儿把正事儿忘了……你说,老爷子看我这趟回家回得巧,会不会又想什么招儿,等我那大哥到了,他俩串通一气,你可不就引狼入室了吗!”

 

隋湘岩混世女魔王一般的志向心性,哪轮得上他可怜。笑闹过一阵,她又开动脑筋,想要为疼她的兰叔叔出谋献策,可惜智计有限,无论如何想不通其中关窍。

 

“你以为放个隋法瞻在建邺,咱们就安生了?你家老爷子啊……面上由着自生自灭,里则保种存实,搞一帮外姓儿当喽啰做炮灰,算盘可精着呢。可惜,该冒头的还是冒了头,他不提拔,我来帮他松松土。一个两个的,都摆到眼皮子底下才有意思——这下父子同台,你老隋家可是一门英杰啦。”

 

隋湘岩听了,漆黑眼珠一转一眨,竟是领悟了八分。

 

“啧,兵部尚书的位子可是好坐的。不过我猜,他不敢让大哥入阁。不信的话,你推一把试试?”

 

孺子可教。阎仕兰瞧她边说边吃,娇黠二态皆可掬,替她擦了嘴角,正待再授机宜,云笙却推门而入。

 

他自不愿打扰公子爷与夫人的雅兴,然而新任的龚郎中当真应邀前来,倒是出人意料。

 

龚锜琛与隋湘岩见过礼,又看了看阎仕兰身后的云笙,不由得心中惋叹。要是此生无幸和澈芝厮守,我也绝不会累及这样一个无辜女子,他想,假凤虚凰,,又有什么意义。

 

现下人你也见了,满意没有,我的大小姐?阎仕兰瞪住了隋湘岩打量龚锜琛的放肆目光,又让云笙把夫人送回内院歇息。

 

“内子年少无状,钊玉你不要见怪。”

 

龚锜琛瞧他情状,倒像是谈论自家不听话的小女儿。一时摸不着头脑,只得揭过这话,两人大门一关,直奔正题。

 

照他的本意,此事找父亲龚伯尧更为直接恰当。然而那日下朝后阎启贞一拉,再联想兵部一场大乱,因谁而起由谁而收,立时便看出此人心思手段。阎工部既有心拉拢提拔自己这“蠢翰林”,想必对滞留燕都这近千举子的去向,也是别有怀抱,甚至是志在必得——何况他身后还有个常年在南星阁值班,十天才能归家一次的吏部尚书大学士。

 

表面看来,宋义旸并未因为潘闻甫渎职一事责怪或疏远阎柏年。他欣赏隋炯和龚伯尧在解决安罗问题上的果断勇敢,但他还离不开阎氏父子的谨慎和才华。他须得把握住这两帮人与禧苑的距离,有权臣就要有清流,前者是平衡局面的常态,后者是出奇制胜的砝码。

 

权臣是一家永日生产的作坊,需要皇权的亲近、照拂、养护。清流是作坊旁的祠堂牌坊,吸风饮露,来自上方的一点点赞许,都能使其生出“国之重器”的自觉。他们守在相对独立的高地,仿佛忠于的不只是一家君王,更是维系千年的至高信仰,一个抽象的“天道圣君”。宋义旸崇天问道,大多数时候也能理解这些人的所思所想,尽管两者的终极追求未必一致。

 

龚锜琛对帝王心术不感兴趣,一路走来,却不经觉对朝局大势有所知悉。他多么想排掉各种杂音,专注做“实事”。然而知人,论世,做事,相辅相成,岂可轻易割舍。

 

身在局中,不作弄潮儿,便为随波萍。是以他一听父亲承了通贡修书之责,便知那拖延之计,挺身而出,一是痛感都中文官仁懦武将无能,二是想一睹乌尔人先头部队的实力。最后蒙傅漪光才得救脱险,还小出一番风头,却是始料未及。

 

为澈芝求功名也好,为自己申请调职也罢,不过是想要一方舞台——如果这算是“野心”,那他就承认,斩杀敌兵追击弈商,他热血沸腾,意犹未尽;看见民众为傅漪光等人欢呼,他既骄傲又艳羡。

 

龚钊玉深知,今日拜访阎宅一事传出,他这叛清流亲阎党的名声可就坐实了。兄长的疾风厉雨,旁人的讥嘲吹捧,他不在乎。他甚至有些感激这位启贞兄,不论其背后的动机如何。

 

“钊玉,我不瞒你,这批小伙子人数是不少,可能用的苗子最多百来个,兵部大变动刚过,不好占先,得让安泰司的先挑,剩下再添一两百个次些的,四大营和五军都督府那边又分得差不多。最后经六部递到内阁的名单里,删删补补的余地实在是……”

 

阎仕兰摇摇头,叹了口气。他当然有门路,只是不说,等着龚锜琛问他,要是求他就更妙了。

 

“启贞兄,这次守城战中,山东登州府举子傅漪光,以九门总旗之职领兵,出城救援使团,又护卫城郊百姓,免于乌尔贼兵屠戮,建功匪浅。我在奏疏里荐了他到燕都卫里任职,只不知都督府和内阁的意思是?”

 

“这话问得,可是难住我了……陛下的旨意一天没下来,我们这些阁里部里的人,也不好乱猜乱传吧。钊玉你说呢?”

 

龚锜琛像是早预着对方会卖关子,竟抿嘴一笑,直直望着阎仕兰。

 

“启贞兄既要和我‘有话好说’,钊玉人也来了,自然是洗耳恭听。”

 

阎仕兰罕见他笑颜,眼里一亮,心下一诧。想这书呆出一趟皇差,杀了几个乌尔人,居然还学会了话里有话的与他过招。

 

“你盯着我这双眼神儿,倒有几分像那位辜子谅大人,可惜他不日就要出发到建邺,你俩怕是无缘共事了——”

 

辜宝宥字子谅,兵部侍郎,副都御史,南直巡抚,阎柏年最得意的门生。龚锜琛依稀记得那人威严中带点哀戚的面容,站在谈笑风生的潘闻甫身畔,简直不似同党。那么自己又是否有幸,能当他的同党?

 

“钊玉何德何能,敢和辜大人栋梁之才相提并论——”

 

“我没说完,你是不如他——辜子谅为官十数载,兢兢业业,当得起公忠体国四个字,你龚钊玉初出茅庐,心中藏私,格局不足。旁的不提,一个澈芝佳公子,就占住你心神。今日你抬举他成人,能保他日羽翼丰满了,不乱你局面?”

 

仿佛听了什么荒谬笑话,龚锜琛眨眨眼,长呼口气。

 

“启贞兄诤言可贵,钊玉先行谢过。我与傅澈芝相识相交,他的品性为人,我自知之甚深,文才武功,前有乡试成绩,后有守城之功,相信也是有目能睹。举贤尚不避亲,假若因着我与他一场缘分交情,举荐便成了藏私,未免有失公允。况且我也只是上了道奏疏,圣意如何,也自当承旨从之。”

 

龚锜琛心中磊落,却无意对阎仕兰多谈自己与傅漪光的“缘分”。阎仕兰敲打不成,心道一个小匪头子,似乎不值得他多费功夫,就当许他一个如花美眷,顺水人情,日后慢慢收拢便是。

 

“是么,钊玉如此情深坦荡,倒显得我辈浅薄了。只是,你那位澈芝也是有神通的,没赶上那份折子,已经有人推他上位,直接就是肃宁镇副总兵,这可比什么燕都卫的佥事镇抚厉害多了。”

 

谁?这下龚郎中没法淡定了。

 

“大理寺,都察院,都督府,好些人呢。龚少卿带头给他表的功,众举子中居首,了不起。”

 

说着阎仕兰竖起大拇指,点到龚锜琛面前。

 

 

傅漪光没同龚锜琛说实话。他不想玉哥哥为了这种事找兄长晦气——找也白找,重返西北也是他自己想好的。

 

“这是你写的?不错……遣词造句生硬了些,道理却讲得通透。可惜,好好的一场会试,倒叫乌尔人给搅了。”

 

“那也是没办法的事,就算我运气不好吧。景洵哥哥,你真觉得这文章可以?我……其实我也不懂,就想着多练练笔,免得给你们丢人哪。”

 

自打和龚锜琛有了肌肤之亲,傅漪光看这龚景洵也有种“大伯子”或“大舅哥”一般的况味,总觉得占了人家二弟的便宜,不由得有些心虚。无事不登三宝殿,他见对方入屋用了茶,也不说正事,只四下张望,翻看书案,末了找出篇《抗乌尔策》,煞有介事地品评两句,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,只得傻小子似的摸着后脑勺,无视对方审视目光。

 

龚铄琼盯着傅漪光,只觉他是个俊美英武的青年,丝毫没有妖娆作态的端倪,不明白这样一个人,如何就迷上了自家二弟,或者说被后者迷上。

 

近来天时暑热,又逢朝野一场骚动,龚少卿时常夜不能寐,敦伦过后,只得到后花园散步,以免打扰娇妻安寝。后花园小径大路错落有致,他专挑僻静的走,打算慢慢踱步到后门,再折返回房,足够困倦入眠。正要经过后楼,忽见一人提着两个大桶,急匆匆往东南角去。道旁廊下灯光昏暗,他却看清了这人,竟是二弟龚锜琛。

 

锜琛住在第二进院落,大半夜的不睡觉,出来练功?龚铄琼不想自己也没睡,下意识叨住龚锜琛的背影,不紧不慢跟在后头。只见他拐入一处别院,正是傅漪光所居的“待芝馆”。

 

他想这二人都会武,便等龚锜琛进房关门才走近。院中寂静一片,房间透出灯火分外通明,隐约还听得水声笑语。龚铄琼越发不明,只好静观其变,直待到熄灯也未见龚锜琛出来。想是二人情好甚笃,一时谈兴未尽,同榻而卧也未必不可。他绕出别院,活动一下颈肩,继续自己的散步之旅,那水声却残留在脑中,久久不散。

 

在大理寺时日长了,或多或少有点职业病,龚少卿也不例外。及后几晚,他更睡不着,干脆躲到待芝馆外一处假山后,虎视眈眈,守株待兔。果然,又见龚锜琛提着两大桶,兴冲冲进了房,门一关,又是一阵水声笑语。

 

这下龚铄琼懂了,敢情这俩天天在一个屋子里洗澡过夜,也不知多久了。要说是兄弟情深,却也没见锜琛与自己如何亲近,倒和个外人好到这地步了?

 

他难以置信,心下狐疑,又不能和人商量,只得憋着气,整日里捕捉蛛丝马迹,细加思量。换副目光一看,平时不甚要紧的言动举止,竟处处露了形迹。末了龚少卿一拍大腿,心中计定,却无论如何做不出听房捉奸的事。

 

傅家小弟,终究是留不得了,他想。

 

“芝弟何须太谦,锜琛既然如此用心推崇,你也要振奋,不要辜负他一番期望才是。这次守城你也算立了功,难道不想求个一官半职,以荣父母先人?说说看有什么想法,景洵大哥可以帮你。”

 

龚铄琼先提“锜琛”再点“父母先人”,语气并不十分友善。

 

傅漪光隐约觉出不妥,却不打算与他推心置腹。按他的抱负,以及充任九门总旗时所见所闻,他想接个五军都督府的差事,留在燕都卫或四大营任职,都是不错的出路——如果能去安泰司,做皇帝手下真钦差,那就更好了,只是以他的出身根底,大概只能落个“想得美”而已。

 

他并不想一飞冲天,一步一脚印,背靠大树好乘凉,这才走得稳。

 

然而他的景洵哥哥调动了火眼金睛,看他支支吾吾的,还不好意思起来了,便猜这人是要赖在燕都,好和自家二弟天长地久的腻歪,登时便有了气。

 

“你是锜琛的至交好友,我早就说过,大哥会帮你的,你又何苦含糊其辞?要是想留在燕都,也不是不可以,只是你我父辈本有交情,晚辈再同朝同地为官,未免会招人话柄,说我龚家培养党羽,私相授受。这一层,不知芝弟是否考虑过?”

 

傅漪光心中一惊,这龚大哥是要对自己另作安排了。他当然懂得“举贤不避亲”那一套,但对方图穷匕见,他也无意据理力争,只低头拱手,摆出服软姿态。

 

“澈芝一介武夫,愚钝之极,倒是不曾想到这些。我读书太少,旁的也不会,只有一身武艺还管用,本来想在都中为陛下和龚伯父一家出力,既是燕都不好,还请景洵哥哥指路。”

 

此子面懵心精,不似我那傻弟弟是真老实,也不知是福是祸。龚铄琼不置可否,翻了翻案上字纸,仿佛思索良久,才状若神秘的和他讲,陕甘司肃宁镇有个缺,需要都中派人,位子还不小。

 

傅漪光一听“陕甘”便皱了眉,想这龚少卿是早有预谋,要把自己捏成棋子,车马炮卒的为他下场厮杀,如同当年啸山虎玩笑似的逼着他与那乌尔男孩恶斗——不,甚至更可恶。他难道不懂,自己好不容易洗污涤秽,来燕都只为出人头地,断不愿重返那荒芜险恶之境么!

 

他暗自咬牙,做出喜不自胜的样子,起身对龚铄琼行了一大礼。

 

“这……大哥如此厚意,澈芝如何敢当?唯有肝脑涂地,以报恩德!”

 

“芝弟这样懂事,我很高兴。只是锜琛与你太要好,怕是要恋着不肯放你走,唉,这呆子!”

 

龚铄琼不错过他脸上任一个细微表情,越看越觉得有意思。傅漪光与他对视,只觉此人阴阳怪气,面目狰狞。

 

事不过三,龚少卿一席话提了三次“锜琛”——原来如此,他算是想明白了。

 

“景洵哥哥放心。玉哥哥那边,我自有办法。”

 

 

(未完待续)

下章预告:

失念记·非战之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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